文／吳雁門   圖／林國雄  2025-02-20

◎檢驗起手式

去年9月，學校有8位新同事來報到，滿懷教育理想的家瑋老師是其中一位。

國中學生於週六一般都安排有輔導課程，家瑋老師也排了課，這已經是很幫忙了，但因故又必須加課，致使她堅持地拒絕了。年輕人普遍重視自己的權益是可以理解的，但由於和主任協調不成，便約我一起談談。

討論了片刻，兩人的談話並無交集，漸漸地，主任已然按捺不住脾氣而坦言道，他非常不欣賞年輕人這種做事的態度；此刻，我的心火竟也被催化得微微上冒，但我畢竟是個老江湖，心下選擇了不動聲色的繼續執壺勸茶。

應是主任的聲音過為高亢，致使新同事家瑋老師淚眼汪汪地解釋著她的困難。此刻，我與主任都慌了，想想方上班數天的老師委屈的哭了，茲事體大，兩人即刻深有默契地同時起身，臉帶慚色地向家瑋老師鞠躬致歉！

約過數分鐘吧！她抬起頭來，以哽咽卻又柔和的聲音請教主任有多大年紀了，主任聞言私下鬆了口氣，心想：衝突之後，必有和解，溝通的目標終究是達成了。

於是，他用非常溫和的語氣回說：「我今年50歲了！」她稍止住哽咽，也用平淡且輕柔的嗓音回道：「我怎麼看不見一個50歲人應有的修養！」話方一落，我與主任腦門上彷彿被猛擊一掌，不僅感覺昏眩，我手上正玩出花樣來的小茶壺，就差些抓它不住，當下，那原本微微上冒的心火一下子也滅了。

我瞧著主任更是訥訥難以為言，但卻也沒忘記二度向她道歉。

最後，排課的事情是解決了，但過程顯然是不太圓滿。稍後，我請家瑋老師暫留辦公室，利用為她換上新茶之際，我小心翼翼地問：「剛剛，您怎麼沒問我有多大年紀了？」詢問間，我在丹田處暗暗地納了口氣，準備接招。

家瑋老師聽後始破涕為笑，並同樣以無比清純甜美的聲調答道：「我知道您是修煉人！」聽此一答，我嚇出一身冷汗來！這關是過了，但自知姿勢煞是難看，經常吹噓自己的心性是有些提升，但顯然地並沒完全守住。

◎考驗的因緣未了

青少年輔導工作是個人喜歡談論與顯示的領域，有次，此強烈的執著心即遇到了考驗，心性也差些就沒守住。

有四位學生校外生活行為不端，擬將她們責付給導師處理之前，我準備了解一下事情的始末，甫詢問學生第一句話，卻馬上被新至校服務的家瑋老師嚴肅地堵了回來。她指出我用詞不當，我試著解釋，但是張老師仍然質疑我的問話充滿主觀與偏袒，不應該先問女學生。平素自矜輔導專業久了，長年的教育與輔導生涯裡也極少遭逢挑戰，於是，我的聲音竟不自覺地高了起來，面色更是凝重。

家瑋老師回辦公室後，我方悟到此矛盾是衝著我對「輔導專業」的執著心而來的！一念及此，情緒馬上翻轉了過來。此時她恰恰撥了對講機要向我說抱歉，我愉快地邀請她移駕到辦公室來。

整飭好儀容，我笑呵呵地站在門口恭候著。一見面，我搶著表示要先她一步做件事：「我必須先對您表示歉意，剛剛我實在太沒禮貌了！」我誠摯地鞠躬道歉，家瑋老師更是回說自己也太直急了些。

接著，我們暢談了許久教育與人生的話題，真個是「雲散月來花滿座」，氛圍溫馨而愉悅。當下，我理解這事件的出現，應該是不是偶然的！